不死树

不会追星的画手不是好写手

LSD(长男中心无cp)

眼前的世界是蓝色的,温柔的,却十分孤独的蓝色。它如海水一般托着我疲惫的身躯,再让我下沉至无尽的深渊。

我躺在病床上,望着病房洁白得一塌糊涂的天花板发呆,鼻尖萦绕着的消毒水味儿难闻到令我作呕的程度。我实在是太熟悉这种作呕感了——可事实上我仅仅是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因为我空空如也的胃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流淌过的时间,一秒、一秒,缓慢地治愈我心中被划开的伤痕。我有些恍惚了,是一阵不知如何形容的空虚感叫醒了我,它在我的身体里叫嚣着,傲慢又自大,张开漆黑的嘴巴,露出尖亮的牙齿,像一个随时能把我吞噬掉的怪物。
后来我受不了了,因为病房白得太过纯粹,因为身体里饥渴的怪物快要挣扎而出。于是我拔下扎进手背的针头,输液和血液混在一起迸溅开来染脏了床单,再脱掉身上那件松垮的病号服,拿起挂在床头的我的那件红色卫衣草草套上。病房的窗户没有锁,我推开窗,就这么从二楼一跃而下,抱住头在医院后花园的草坪上滚了几圈做缓冲,狼狈地起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眼前的世界是绿色的,清新的,却十分孤独的绿色。它如微风一般轻轻带起我的发梢,牵起我的手走向道路的尽头。

冰凉的液体被我仓促地、贪婪地灌入口中,顺着喉管滑进食道。满足了吧?满足了吧!我疯狂地对着身体里那头怪物无声地呐喊,手腕一颤,手中的杯子就哐当一声摔碎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看不出原来的样貌,玻璃碎片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的光更是近乎刺痛我的眼晴。
我的脚步变得蹒跚,我走到垃圾桶旁蹲下来,攥着垃圾桶边缘的手上全是冷汗。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管不停收缩,口腔也开始泛酸,张大的嘴巴无力地发出疑似呜咽的“啊啊”声,很快就感觉到有什么粘稠的块状物体被我呕了出来——那是我不久前才吃下的晚饭。
我一边虚弱又自嘲地想自己又白吃了一顿饭,一边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心脏跳动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击在鼓膜,不嫌累一样一下一下不带停歇。袜子蹭过地席的奏乐,纸巾与垃圾袋擦出的火花,衣料磨蹭间小声的悄悄话,悉数收入我的耳底,那样不切实际,那样合情合理。
我笑了,那种随意的、好似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笨蛋般的笑容,如同曾经露出的每一个笑容一样。

眼前的世界是紫色的,神秘的,却十分孤独的紫色。它如雾一般蒙住我茫然的双眼,在我的耳边低唱着无人能懂的忏魂曲。

我看着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肉体,无措地悬浮在半空。我笑着和他对视,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不知怎得被开了好大一个洞,里面盈满了无法计数的细微的悲伤。
为什么要悲伤呢?
心跳渐渐地平静下来,微妙的愉悦感从骨髓和血液里渗透出来,延伸至四肢百骸,抹去了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苦痛。我深知自己的思维已经紊乱,可是我无法找到理清它的方法,就干脆放任它在脑内打成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眼前的世界是黄色的,活力的,却十分孤独的黄色。它如太阳一般静静照耀在我的头顶,用每寸暖阳向我传递终结的信息。

不,你不是我!
我指着悬浮在空中的那个灵魂喊得撕心裂肺。就算他和我有一模一样的脸,我也能断定那不是我。我的眼里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悲伤,我怎么可能还有着人类的嘴脸,我已经是怪物了啊,那张开的漆黑的嘴巴,那露出的尖亮的牙齿,看啊,看啊,那丑陋的、自甘堕落的怪物。
该死的……不要再露出这种悲伤了啊!快停下来啊!!!不要分裂出五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一模一样的悲伤了啊!!!停下来啊!!!够了,快停下来啊……我都已经忘记了啊,我都已经把那份悲伤交给时间了啊……为什么还要让我再想起来……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沉醉在欢愉中呢……
我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我恼怒地挥起拳头,胡乱地砸在眼前五个忽远忽近的身影上,却怎么砸都砸不碎他们眼中愈来愈浓烈的悲伤。后来我累了,靠在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气,麻痹许久的泪腺毫无征兆地蠢动起来,我条件反射地捂住双眼,却又在指尖触碰到眼睫的瞬间想到什么似的,闪电般地收回。

眼前的世界是粉色的,甜美的,却十分孤独的粉色。它如细雨一般打湿了我干涩的笑容,将我上扬的唇角向下抚平。

眼泪从一滴一滴变成一串一串不要命地跌落眼眶,透明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黄色的,粉色的,红色的,万花筒一般斑斓,令人目眩神迷。
五个身影一下子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哀嚎着的、丑陋的怪物。

我从地上捡起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对准着那怪物的颈脖狠狠刺去,疼痛感在顷刻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看见我在太阳高挂的细雨天气里流着泪,伴着微风带起的忏魂曲无悔地沉入深渊。

2016/2/10 夜
【初稿2016/1/28】

*LSD全名D-麦角酸二乙胺(Lysergic acid diethylamide),是一种致幻剂,详情请移步度娘
*大概是一个五子死后长男吸毒的故事(。)都说了是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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