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树

不会追星的画手不是好写手

亡鱼(JSJ)

【JSJ向】
【算是旧文修改重发 初稿于去年暑假 看完《恐怖游轮》开的脑洞】
【意识流 ooc bug有】

黑暗。
他的眼前只有浓郁的黑暗,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黑暗。它们用力而缓慢地压迫他的肺部,将他体内仅存的那点空气挤压出来。
混乱。
思绪极度的混乱,就像卡住的齿轮,他一遍遍地尝试去回忆起某些东西,大脑却根本无法运转。
空白。
脑内呈现出的空白,干净到以至于让他感到了不安。他潜意识觉得那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被不知道什么人后天强制漆成了空白,掩掉了原本所有斑斓的色彩。
不安。
不安。
不安。
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不安,随着不安的增长,令人牙酸的恐惧感也一并从胃里泛了上来。
他听到从远处传来了流水的声音,潺潺水声转瞬就化为类似于接受不到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发出的刺耳杂音,无休止地在他的耳边叫嚣。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然后视线里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鱼。
雪白雪白的鳞片,天蓝色的鱼鳍与鱼尾。
它是多么的漂亮啊,漂亮到让他都差点看不出它已经死了。
他将自己的双眼睁大到极致,耳边所有嘈杂的声响蓦地落下了句点。黑暗的世界被剖开一道口子,有光从那缝隙里渗漏进来,很快碎裂的痕迹就开始扩散,如蜘蛛网一般布满了每一个角落。
接着,它便轰然坍塌。

寂静。
普通的病房,透明的输液管,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似乎在小憩的女孩。
“哥哥……?”
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苏醒,猛地抬头看向了他,颤抖着开了口,短短的两个字却混杂了太多的情感。不敢置信?惊讶?喜悦?不,应该还有什么,只是他难以揣摩。
“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接连着抛来的三个问题让他原本就还未清醒的头脑开始发懵。那种杂音又开始在耳边回荡,几欲刺穿他的耳膜。
梦?
他控制不住地在脑内漆成的空白里涂上了新的色彩。
因为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条鱼,它轻轻地摆动着尾巴,在他的身体里欢快地游动着。
雪白雪白的鳞片,蔚蓝色的鱼鳍与鱼尾。
多么漂亮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恍如死一般的沉默。
耳边又归于寂静。

十根手指白皙到近乎透明,在午后暖阳的照射下会让人有种能看到血液在流动的错觉。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手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十遍,安静、执拗。
“哥哥他……”
“病……已经……”
隐隐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是他的妹妹在和医生交谈。他听不清他们在谈些什么,但他也没有想要听清的欲望。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双手缓慢地移动到床头那杯还未喝完的水上,它微微地起伏着,在阳光中荡漾出破碎的刺眼的灿烂。
脑内毫无征兆炸裂开的疼痛——不,他明明应该知道的,这份疼痛原本就存在的,浑浊又细微,只是在此刻被碰到了禁忌的开关而爆发出来。
他能感觉到血液的腥甜从喉咙蔓延至舌尖。
然后苦涩的记忆选择了自我消亡。
那条漂亮的鱼在他的身体里定定地看着他,蔚蓝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分裂……”
“方法……医治……”
他阖上双眼,自然地勾起嘴角,朝着空气微笑,像是终于实现了长久来一直无法得以实现的夙愿,显得那样轻松、愉快。

“还好吗?”
“没有大问题。”
“外面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吗?”
“嗯……是个好提议。”
他低头沉吟了一下,随后抬头轻声唤着自己神色略显微妙的妹妹。
“外面这么好的天气,出去走走吧。”
如絮般的云朵挂在天幕上,太阳一言不发地照射着陆地与海洋。一改病房内难闻的消毒水味,现在蒙到他脸上的风只带有着他熟悉的咸湿味道。
……熟悉的?
“哥哥,前面就是海啦。小心点,我还是扶着你,别太靠近,万一脚一滑就掉下去了。”
前面是一处并不算很高的断崖,断崖之下那汹涌的海水一波连着一波拍打着暗礁,喧嚣无比。
那条鱼有着雪白雪白的鳞片,天蓝色的鱼鳍与鱼尾。
它已经死了。
有一片一片锐利的东西嵌进了他大脑的空缺,泪水控制不住流淌而下,将他眼前的一切都染得模糊,模糊的视野里又清晰地浮现出那样五个字:
——他已经死了。
他竭力地挣脱了搀扶着自己的手,在两道惊呼声中,跃下了断崖。

拜托了,拜托了,一瞬就好,一瞬就好。
让我再见到他,让我再见到他。

黑暗,混乱,空白。
不安,不安,不安。
然后视线里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一条鱼,乌黑乌黑的鳞片,浅金色的鱼鳍与鱼尾。
它是多么的漂亮啊,漂亮到让他都差点看不出它已经死了。

寂静。
普通的病房,透明的输液管,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似乎在小憩的深色长发的少年。
“Joker……?”
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苏醒,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条鱼。它轻轻地摆动着尾巴,在他的身体里游动着。
乌黑乌黑的鳞片,亮金色的鱼鳍与鱼尾。
多么漂亮啊。

——拜托了。


-END-

希腊神话中,西西弗斯欺骗了死神。所以为了惩罚西西弗斯,诸神便在其死后要求他在地狱里不断地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由于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而他只能永无止境地做这件事情。

评论

热度(10)